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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粽者小记

食粽者小记 

作为一个地道的山西人,在十八岁之前的人生经历中,豆腐脑只吃过咸的,月饼只吃过五仁的,粽子只吃过加枣的,并且自然而然地固化,形成了哲学上所谓“规律”的思维。直到拖着行李箱斜穿秦岭淮河,来到南方的地界,味蕾才见了世面。大学在昆明,这里是汪曾祺老爷子的美食根据地之一,留有诸多关于他的篇章,其中一句话印象深刻,一个人的口味要宽一点,杂一点,南甜北咸东辣西酸,都去尝一尝。这个觉悟,在我入学报到第一天,被隔壁宿舍来自西双版纳的傣族妹子强塞了一个沾满辣椒粉木瓜时,就已经有了。

在中餐亦或汉字中,对于“味”字的感知和定义永远都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。百味之首在于“甜”,最重要的不只是味道,还在于表达喜悦和幸福的感觉,这是人类舌尖最先能够感受到的味道。山西在黄土高坡,时常有大风刮过,外部环境自行加上了粗粝的滤镜,干燥,黄土,和风沙,需要甜的慰藉,从风沙中生出的枣,枣中生出的甜,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被安放在食材里,但这样还不够,等到粽子煮熟被剥个精光放在碗里,还要匀匀撒上层白糖,一勺打底,不设上限,看个人口味。

粽子还能加蛋黄,加鸡枞,加火腿做成咸的。大学宿舍有两位浙江的姑娘,一个来自杭州,一个来自嘉兴,都是出了名儿的出美食的地,嘉兴有个美食牌子,叫做五芳斋,在某宝上的销量极高。浙江的点心小食做得精致,端午节舍友归家,返校人肉航空带来自家做的肉粽子,共计七个,其他两位南方舍友仅仅尝个鲜儿,作为“土包子的我利落的将剩下的4个都包圆了,还记得那天在社交账号上发的动态:“好撑。”肉粽里还有咸蛋黄,醇厚的黄色将晶莹的质地沙化,结合着烧好的偏黑色的猪肉,不规整,劲道却很足,深色食材在油的粘合中达到味道的极致,火升,水开,温度高,蒸汽向上,油在粽子里的缝隙泛开花,黏合着自然的馈赠

对于味道的怀念,其实追根溯源还是在于人,在于地,在于风物和情感,采集,捡拾,挖掘,捕捞,食物的背后人和自然的故事,人与人的故事,这才是需要被关注和挖掘的。母亲不善厨事,在我幼时连盐和糖都分不清,所以关于食物的记忆大多在姥姥的小院里,粽子是要提前一周就预备好的,挑买粽叶,一般是成捆的,用粗白绳栓好,摞的整整齐齐,旁边放着一个喷水壶,精明的摊主瞅着粽叶发干不甚精神就喷几下,营造青葱的鲜嫩感,以来应对同样精明的女主人的揉掐挑选。粽叶是端午节的刚需,姥姥将其洗净用水浸泡在盆子里,旁边还有两个盆,分别泡着糯米和红枣,枣一定要多备些,否则会被过早的吃完。小时候我总会搬小板凳坐在旁边,围观姥姥用显得粗粝的手指灵活包粽子,不停的催促再多放几颗枣,也会捡几片粽叶,模仿着缠绕,美其名曰学习,实际就是玩,将手插在糯米中,晃动着微微浑浊的米水,手腕上的五彩丝线被迅速打湿,但被勒令不得摘下,只能跑到阳光下将手腕高高举起,让它赶紧晒干。至于我手中的粽叶,早已揉成一团,作废,姥姥可能是对熊孩子已经有了心理预期,所以粽叶往往会多买些,留足了熊孩子的破坏量,才能满足一大家子人的端午需求量。

而今的五月五,包装精美的粽子流转在商场和家庭中间,方便快捷,韵味却不及当年,一盒华贵的各色粽子和一盘刚出锅的白棕子,我选择后者,但是这是时代前进的方向,我一己之力不可卧轨,也不能阻挡,只能将包装撕开,点燃炉火,端起碗筷,做一个平凡的人,在食物里延续和保持着中国人对世界和人生特有的感知方式

录入:中国水电五局  拟稿:端阳  来源:中国水电五局团委  审核:办公室  点击:375 次  更新时间:2020/6/28 14:49:00